裴玉握着裱字边框,指节绷得青白,半晌才道:“这幅字已经褪色了,我再给你写一幅吧。”
说话时他背过身,缓缓将裱字放回原处。
“裴公子一字难求,今日我是撞大运了。”段昀含笑道,走到桌案前拿过砚台,“这就为你研墨。”
窗外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。
桂花在雨中飘落,湿冷的风吹了进来,残香扑鼻,寒意渗骨。
裴玉心口闷痛,强忍着写完了字,正要收笔,眼前忽然一黑,笔尖在白纸上点出浓重的墨斑。
头晕目眩,执笔的手砸在墨迹斑斑的纸面上,他不自觉地往前倾,下一刻被段昀从旁揽住,才没有直接倒在桌案上。
“你怎么了?裴玉?裴玉!”
紧张的低唤传进耳中,裴玉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消,嗓音干涩: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段昀焦急道:“脸色这么差,还说没事?我请个大夫回来看看。”
“不去。我的身体一向如此,老毛病了,不要紧。”
段昀面色沉郁:“到底是什么病?我找人为你调理。”
“用不着,我真的没事。”裴玉强压着翻腾的血气,坐直身,摊开沾染墨汁的右手,“我要洗手,你去端盆热水来。”
段昀有点犹疑不定。
裴玉加重语气:“快去啊。”
段昀放开他,起身往外走,跨出了门又回头看他,不放心地问:“你当真没事?”
“我、没、事。”裴玉一字一顿地回道。
段昀离开之后,书房陷入沉寂,但仅仅过了一瞬,溺水般的呛咳声骤然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