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说得很慢,最后抬眸与他对视。
“溯光,你碰了它,我就会死。”
这话落在耳边,段昀瞳孔骤缩。
他自己不信鬼神,生生死死挂在嘴边,口无遮拦毫不忌讳,此刻却听不得裴玉说一个“死”字。
裴玉放开他僵硬的手掌,轻柔而直白地问:“溯光,你应该不想害死我吧?”
段昀指尖与道符相距不过半寸,顿时如临大敌,闪电般缩回了手,旋即发觉手指在颤。
“不要用这么危险的事试探我。”
他咬牙切齿:“你性命攸关的东西,不该有丝毫轻慢!”
裴玉没有立刻接话,连呼吸都很轻。
苍冷月光流进窗内,浓墨般的夜色化开,一片静默中,裴玉的话音缓缓响起。
“不会再有下一次了。”
他把道符放回衣衫里,平静地岔开了话题:“去烧些热水,我想沐浴。”
半个时辰后,屏风合围的小隔间里,热气蒸腾,水雾弥漫。
绸缎屏风轻微洇湿,朦胧地透着裴玉的侧影。
从缝隙间能瞥见他褪去了衣衫,乌黑长发披散如瀑,映衬着肩背冷白的肌肤,似是宣纸泼墨。
随着一声入水轻响,人影踏进浴桶,只露出肩膀以上。
段昀坐在屏风外,深邃的眉眼压着一丝忧虑,目光穿过半透的薄绸。
那根隐约显露的红绳,像灼目的血色凝在裴玉颈侧,让他感到一阵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