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边疆的那几年,段昀必定吃过很多苦,受过很多伤,或许还有命悬一线的危机。重逢后他却只字不提,仿佛真的无坚不摧。
但裴玉知道,也只是……仿佛。
秋风穿庭过院,拂动树梢,传来一阵沙沙轻响。
正午的阳光滑过屋脊,落在他冰白的脸上,他下意识往后退,抬手按住坠在胸口的硬物。
隔着三层软布,方形硬物紧贴皮肉,源源不断地散发出蚀骨的寒意。
厨房里,空气中弥漫着麦粥的香味,灶台下的木柴还在燃烧。
裴玉回过神,蹲下身去熄火。发红的火光映着他漆黑的眼瞳,摇曳闪动,似是鬼魅乱影。
吃过饭后,裴玉出了厨房,一路走到后院。
进门有一片开阔空地,洗净的衣衫整齐地搭在细绳上,随风摆动。绕过空地,粗壮茂盛的银杏树下,段昀背靠树干,席地而坐,似乎在闭目养神。
裴玉缓步走近,轻唤了一声:“溯光?”
段昀并未回应,像是睡着了。
裴玉弯腰,摸了摸他的侧脸:“溯光?”
段昀毫无动静。
裴玉直起身,定定地俯视他,片刻后默然无声地离开了后院。
段昀醒来时,悬日西照,已经过了未时。
秋风停歇,虫鸟不鸣,周遭万籁俱寂,整座宅院听不到一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