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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人告诉我,说他想回家。”

“可是他的家,不是故乡,不是小屋,也不是朋友。”

“我想带他回家,可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。”

“言,哪里是家?我带你回去好不好?”

加德纳一字一句,用中文说着,言云鸣突然发现,这个人其实中文已经很流利了,他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里,完全介入了自己的生活,他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说过法语了。

他是西部星区杜兰家的独子,像个潇洒自由的吟游诗人,典型的西方人面孔,本就应该与安逸的蔷薇花和葡萄酒作伴。

但是他学会了做中餐,也学会自己的语言,他甚至陪自己度过了好几个新年,明明现在有厨房与传译的ai,终端可以随身携带,物理意义上,他们原本就没有什么阻隔了。

加德纳在不断的靠近自己,无限趋同,仿佛在决绝追寻着什么,为什么?这个世间,真的会有人在不断斩断自己根存的一切,只不过为了追求另一个人的安居乡而活的可吗?

“加德纳。”言云鸣愣愣,“你的家人呢?”

玻璃屏障蒙着层水雾,加德纳的食指在雾气上画出一株含羞草的轮廓。

“言云鸣,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,但是我怕我现在告诉你,你就不给我找含羞草了。”加德纳突然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“你先去帮我找找,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