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了一个有些年岁的石碑前,沉默的与厚重岩石上含着温和笑意的老人对视着,老人生前对他很好,几乎是极尽宠溺的好,所有师兄师姐都惯着他这个小师弟,就算肆意妄为也可以有各种理由。
即便是绝对不能用餐的实验解剖室,老师都不介意他带的豆包,最后看他实在噎得慌,还很是无可奈何让师兄为他倒杯热茶进来。
但他连老师最后一程都不曾送过。
现在,面对他的老师,简秀连呼吸都不敢放肆。
“老师,我很没用。”简秀低声道,“我不敢去面对那个孩子,所以来面对你……像是在钻空子一样,永远在用一件事逃避另一件事。”
明明知道老师最偏爱自己,落荒而逃一般,仗着这份偏爱,遮掩自己的所有怯懦不安,好像自己也还是学生,自己也还是孩子,可以有持无恐。
“老师,我没有照顾好我的学生,她才十九岁,很小。”他低低地呢喃,“对不起,老师,我什么都没有做好,做学生不合格,做老师不称职。”
他背对着江雪知,看不见oga担忧痛惜的目光。
四周的白鸽来去纷飞,它们喜欢汇聚成群然后一起滑翔于空中,这应当是很多群体动物的本能,简秀恐惧着它们的这份本能,又惴惴不安的逼着自己面对,却又无法彻底坦然,仿佛自戕者夹杂在一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。
他在面临高强度的审讯时,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压抑。
然后,便遇见了蔚起。
上校依然是穿着利落挺括的军装,非常好看,冷清淡然的眉眼依旧如星如月,气质沉稳如剑,缓步朝他走近,即便简秀可以感受到屏蔽贴的限制,但白檀的气息仍然愈发明显。
简秀其实想不通,为什么自从这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以后,自己总是在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他,简秀想要脱离一切去正视自己的感情,但是从心理和生理上上苍都没有给过自己这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