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起将其拿出,橘瓣放到了瓷盘堆叠的水果之上,放上一根银白的餐叉,然后将瓷盘安置到了他与简秀之间。
他说:“先吃吧。”
“好。”有了刚刚对于人生饱腹大事的探讨,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,简秀调侃着,“我以为,你刚才会先给我尝一下。”
说着,他轻松的拈起一瓣橘子,放入口中,于唇齿之间会味,橘子汁水充盈,成熟甘甜,真的一点也不酸。
简秀淡淡黯然,有那么瞬间,他真的以为上校会自然又顺手的喂他。
“你说你不吃酸的水果。”蔚上校如是答道。
他不吃酸,所以他替他先尝了。
过程清晰,因果明白。
没有逾矩,没有触碰,没有暧昧。
可当蔚起的话音落地,简秀神思却陡然恍惚,他感知到,自己躯体里方才被雪水成川浸湿冲刷过的枯骨显露出来,无所遁行。
春水初生,万籁俱寂,成千上万的雪色白檀花爬满了他的骸骨,几欲淹没,渐次盛放。
有风拂过,簌簌抖落了千山暮雪。
简秀的胸襟处一烫,灼得他有些泛疼,慌乱与惶恐此起彼伏,明明橘子很甜,他现在却满腹饱胀酸涩;昨天夜里,颜姝的话犹在耳畔——“你难道不喜欢吗?”
可他与蔚起好像自初遇开始,所有的接触与相处,都掺杂着太多太多不合时宜,从无恰好,未有良辰。
不要心动,不该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