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没指望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,有那半枚族徽就足够了。
但是人活着,便是一重把柄,这重把柄足够让人忌惮,让人心慌出错,困兽出昏招,自寻死路。
长公主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,满手鲜红已经随着血迹干涸,深成褐色,这是谢应祁的血。
谁让他失多少,那她替他双倍讨回来。
前头她和谢应祁赌气,竟然有那么久没理人,怎么狠得下这个心呢。
慕凤昭眼泪一颗颗砸在掌心,融进那血迹里,掌心濡湿一片。
那当胸一箭是她亲手拔出来的,顶着谢应祁伤处溅出来的血,她更像是鬼蜮爬出来的修罗。
现在想来,马车上那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交代遗言,既然早知道有这一出,干嘛还以身涉险。
从前总对她说千金之家坐不垂堂,这算什么,这算什么!
“难道她真的要杀了她亲舅父不成?”太后稀里糊涂地被迎进了紫宸殿,才一落座,便捉住了陛下的手,问出了刚才未及向长公主问出口的话。
陛下的脸色冷下来,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,反问太后:“那她的亲舅父怎么能三番两次迫害她的驸马呢?”
“就算此次还未查明,那裴度的死,与他脱不了关系。对这裴度,您与阿爷早有默契的,裴度死了,当时她是为了你我忍下来的,阿娘!”
陛下重重咳了几声,挥开过来搀他的慕珣,“齐家子曾妄图杀过谢应祁,他是死里逃生保下一条命来,这事过去还不到半年嗯!阿音是顾全大局没将齐家阖府整治,现在谢应祁生死未卜,你还想用娘亲的身份压着她再次轻纵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