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盏莲花灯,一直将谢应祁引到慕凤昭跟前,鹿鸣坊的玉露阁,连四角翘檐都挂了花灯,是拖着长尾的金鳞鲤鱼,不知里头装了些什么,冬日疾风也只能叫它随风微动,里头的烛火却不见晃动半分。
阁顶上,是对月空望的慕凤昭。
自打回京,她便穿得一日比一日张扬乍眼,今日一身凤凰火,裙摆金线穿的鱼儿与四角鱼灯相映成趣。
充作鱼眼睛的珍珠也温润生光,在狐皮斗篷底下星星点点,若隐若现。
一点一点,晃在谢应祁心上,也叫他放下一半心。
穿戴齐整,并未动怒,应当还未有动作。
谢应祁心里有了底,三步并两步爬了上去。
慕凤昭看似沉迷星象,聚精会神地探知琼宇玄秘。
“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,看来本宫身边的人都不够得力。”
她不回头,好像在同星星说话,却又如同背后生眼一般,反手掐住了谢应祁的脸。
“等我忙完这一阵,第一个收拾你。”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感欺负的警告。
谢应祁由她捏着脸,也与她一起看了看满天星斗,“不然我也替你请李娘子来,你们一同探讨星象?”
“幼时很喜欢看星星,喜欢一切亮晶晶的东西,可年岁日长,亮晶晶的星星勾起来的都是伤心往事。”
阿爷驾崩的时候,母后当她是懵懂幼童,说阿爷作星辰,会常伴他们左右,一家四口,永不分离。
与其说是劝慰她,倒不如说是母后在宽慰自己。
出走鄯州前,兄长偷偷来见她,指着窗外一轮明月说,明月所照疆土,就是她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