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殿下在曲水亭放好了食盒,铺上软垫随意坐了,支着下巴,帷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,她漫不经心地朝外望了望,没瞧见什么看得过眼的小郎君,倒是瞧见了不远处那拿绣着小叶栀子的毡布围起来的毡亭,那是李氏旁支,是李棠瑶家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。
原本,公主殿下是不认识这李氏旁支的,偏偏上一年上祀节时,她同那李氏旁支,因这曲水亭的归属,起了争执。直到拎着剑南烧春的棠瑶小娘子面色不善地走上来,这起子人才灰溜溜地走了。
那日他们走了,公主殿下就一直不大痛快,不是自己报的仇,总觉得差些什么。
不过,她也没闲到主动找麻烦,毕竟她是堂堂公主殿下,还是要有些容人雅量。略看一眼,她便转回视线,预备等下游的学子流觞赋诗时,她便往曲江里扔蒸食助兴。
霜蝉将那四层食盒拎到公主殿下手边,踌躇再三,鼓足勇气开口劝她,“主子,您,您到时候轻点儿扔。”
前一年上祀,她家殿下手头有什么便扔什么,那金杯掷出去,险些让人家好俊俏一个小郎君破了相。
有李家娘子的名头在上头压着才没闹出事来,这次李家娘子不在,若是再惹出事来,怕是要闹到御前了。
“放心。”慕凤昭拍了拍霜蝉的手背,递了她个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眼神,“我岂会那般没有分寸!”
得!霜蝉叹气,她方才是白提醒了。
等着下游击鼓丝竹之声传来,公主殿下的蒸鹅也掐着时辰举在了手里,正想拿宽叶子包了顺着曲水流下去。一抬眼,便瞧见一位小郎君,不紧不慢地走上来。
慕凤昭心里喊了句阿娘,她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俊俏的人物。剑眉星目,貌若潘安。竹青色的圆领袍和头上的青玉冠相得益彰。实在是让人见之忘俗。
虽未噙笑,也让她有春风拂面之感。公主殿下觉着这些年学过的诗书,在这一刻通通有了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