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抬眼,对上这一张张沟壑遍布的老脸,便想到了这人曾对她阿耶子嗣不丰颇有微词不说,如今还惦记着以微薄血亲为纽带挟天子以令诸侯。
实在是烦人又倒胃口地紧,由是看着牢里头这张老脸就更加不满了。
既然这老头撞上来了,便先拿他开刀吧,让他早点死心,省得一双没用的眼睛总是围着珣儿打转,不明就里地还当那是能被他摆布的傀儡呢!
连皇后都被她上了眼药了,更何况这不怎么与珣儿亲近的外翁。
因此,长公主缓声道:“柳司空,您这手爪子张得大,都覆到幽州地界来了,只怕是北狄也能说得上话吧?”慕凤昭从小就有这种能力,摆出一张再温柔和善的脸来,也能叫人觉得她不好惹。
比如此刻,暗牢静坐,还未老眼昏花,泰然自若的老司空,恭敬地对上长公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只觉得眼前这人下一瞬便要把他提出去大刑伺候。
长公主见他油盐不进,眼底一片冰冷,想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种种情绪都要溢出来了,这纯然厌恶之情,直白不加掩饰。
若不是太子在场,只怕她真的会动手。
在经受了先帝那么些年的体恤之后,乍然对上长公主这坦诚的鄙夷。
柳家主难心中得生出了点儿波澜,他就算是灰头土脸的致仕,也是为大渝鞠躬尽瘁多年,竟连这浑身恶习的长公主都敢瞧不起他。
柳家主面上不显,淡讽道:“老臣就算有些私心,也是为了大渝安稳,您能到此处,想来是褚元帅单方面翻脸,不与老夫称兄道弟了。”
他不记得那张脸,但官场浸淫多年,哪能看不进一个人眼底的
杀意。
那褚元帅想杀他,而且是一定要杀他。
投鼠忌器,只怕也是忌惮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