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再温和不过的声音,可秦尚书就是听出了重重杀机,弓着身小心地退了出去,生怕陛下下一瞬便改变心意。
心下不住地想,看似昏聩的陛下,居然才是最让人摸不透看不破的那一位,他对世事洞察至此,只怕已经有了全盘计划。
思及此,秦尚书转身干脆地跪回去,“陛下,老臣还有话说。”
“我才是真的无话可说。”烈日底下,李棠瑶看着戚长乐拎过来的一篮子巴掌大的皱皮青果,又念着这人武艺超群,实在打不过,才没上手招呼他。
“你在鹿鸣坊这数年,长公主都没教过你该如何访友吗?”带这满山皆是的酸果子也便算了,好歹带一些品相好的吧,这一颗颗皱皮邋遢地,哪里是来请求拜访,分明是来下战书。
“我自然是礼数周全的人,但幽州这地方,穷得很,而且你要访的这个,他不配受我的礼,能有这一篮子,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,你不带正好,一会儿我拿去喂马。”二郎自篮子里摸了一个果子,咔嚓一声咬下一口,奇道:“甜的?”
顺手便将这一篮果子背到身后去,“那他连这篮子也不配吃。”
李棠瑶狠狠闭了闭眼,“罢了罢了,他也不配受我的礼。”不然也不会到了此处才叫二郎随便备些东西。
转身去叩门,扬声喊道:“李氏后人请见柳家学士。”
明明可在京城颐养天年,非要搬来这地方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李棠瑶叩了许久的门才有一小童子来开门引路。
李棠瑶跟在后头,忍不住四处环顾这地方,不仅穷酸而且破旧,真不知这柳学士是做给谁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