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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松了手,算是勉强认可了他的说辞,她行了个礼,“既然兄长说没事,那便没事,兄长为天下共主,自然一言九鼎。”

长公主气势骇人,哪怕是陛下,也不太好找出曾经那个任性刁蛮又爱哭的小公主的半点影子。

“如今看你,还是不知这鄯州三年,对你究竟是好是坏。”

陛下语气幽幽,怅惘之色一目了然,可见是真的纠结,哪怕那事已经过去了。

“都过去了,说这个做什么,那时我不去,难道要二郎那半大小子去吗?”长公主在陛下榻边坐下,自己也取了枚白梨,细细地削皮。

“可我,总怀念那个大半夜登九沣山的哭脸小娘子。”陛下如今提起这事,仍旧忍俊不禁。

长公主手里的梨皮,应声断了,语气森森,“咱们不是说好再也不提这事儿了吗?”

长安冬日冷,哪怕是洧川九丰山这样的埋着慕氏历代先祖的宝地,入了夜也是寒风销骨,让人寸步难行。

长公主记得,她偷摸独自上山那日更甚,天刚擦黑便飘飘洒洒地下了雪,柳絮一般的大雪花,帘幕一样遮下来,没一会儿便将巍峨高松的九丰山罩上一层绒白,远远看着,那原本肃穆的地方,倒显得有些可爱。

陛下也记得这一茬,他是偷偷带人跟着阿音去的,实在好奇她究竟想做什么。

她挎着个木桶般大小的雕花食盒,撑着一柄油纸伞,冒雪前行,裙摆的图案,在月光下都泛着金光,图案随着前行的动作,忽明忽暗。

看着似猫非猫,似豹非豹。

陛下正是追着这细微的光亮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
她飞速穿梭在五步一卫,十步一哨的陡峭山路间,丝毫不见迟疑,有心避过了所有的守卫,显然是准备了许久,才能有那番娴熟。

长公主的脸,被大伞遮住,丝毫不露,也不知冻坏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