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应祁。”长公主喝光了那杯杨梅茶,示意他再续一杯,“你与我如今算什么呢?食色性也还是见色起意?”
楚王罕见地被呛了一下,重新给她添了一杯茶,朗目含情,语意温柔,“那阿昭以为呢?该以什么眼光看待我,又该给我什么身份呢?”
桂花糕做成了小兔子的模样,长公主吃着不错,又拿了一块,“裴度与你很不一样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同旁人提起裴度。
“我与裴度相识,是在曲水畔的赋诗会上,他们一干举子等待放榜,闲来无事便在曲水赋诗,我在上游弹琵琶。”
长公主嫌弃之情一闪而过,“那帮酸儒不识好歹,竟敢说我的琵琶之音杀伐之气太重,作诗讽我!”
“于是我将我带来的一篮子吃食,一个一个砸下去,最先砸的就是那只完整的烧鹅。”
那是她亲自去御兽园里挑的,膘肥体壮,声音嘹亮。其实本来想挑一只雁,因为雁够大。
但是太大了,她那食盒装不下,她又想带个整的,这才退而求其次选了只聒噪的肥鹅。
肥鹅投水,惊起了一帮举子的尖叫声。
“那曲水上浮着的杯碟碗盏,全被我一只鹅砸翻了。自认为风雅的举子们气疯了,裴度这个楞头鹅被撺掇着带头向上游寻来。”
有些家世的,看到她围毡上的柳家家徽都望而却步了。
到最后只有裴度一个人冲了上来,原本还气势汹汹的,她不过半掀帷帽朝他看了一眼。
气鼓成河豚的裴度便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“娘子有一柄好琵琶,也有只好鹅,看着十分美味。”
裴度当时就是这般说的。
长公主忆起旧事,神情温柔,她望进谢应祁的眼睛,“我当时就想,这郎君真有趣,肯定能同我吃到一处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