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将门推开,月光倾泻而下,青草气息混着道观香气充盈此间,这气味,其实很像裴度身上的味道。
他家贫,考入国子监前,都是借住道观的,平日帮道观做些杂活维持生计,时间久了,身上也经常染着道观的熏香。
她惊闻裴度自裁的噩耗,也是这样一个雨后的月夜。
月华如练,却再也照不亮那中正郎君的前路了。
长公主忆及往事,思绪万千,“本宫以为,你会承他遗志,分黑白,断刑狱,入阁凌烟。”
最后却只剩幽幽一叹,“只可惜,他深交的两位好友,都辜负了他。”
裴度哪里都好,就是这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差。
“无论你是抵死不认亦或是交代什么,本宫都不感兴趣,不过既然已经不免一死,也该考虑如何面对泉下旧友和枉死同窗了。”
听说国子监那学子,性子与裴度有五分相似。
柳临轩是出于什么腌臜心思她不想知道,但这一条命,柳家必得好好偿还。
她不光要柳临轩的命,她还要柳家的官,国子祭酒既然不能秉公,那还是及早让贤,去担自己的罪责。
观门外,一身水华朱色圆领袍的谢应祁如琼林玉树,看向她时,眼中的担忧,呼之欲出。
太浓烈了,倒让慕凤昭恍惚,若她没记错,她出京前,他们二人,是不欢而散。
谢应祁,都算得上是,图穷匕现了,现在又是在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