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康将匣子撒开,束好的书卷,策口斜封裴度二字。
“铨选前,我任千牛官2时,曾被借调大理寺协助长官复核刑狱,碰巧知晓了这桩隐事。”
书卷拆开,龙鳞装的卷子,一侧写生平,合上是头戴帷帽怀抱琵琶的女子的侧影。
这女子石榴色圆领短衫红白破间裙,透过帷帽能窥见圆润的半边脸颊,墨玉琵琶连其上花鸟螺钿都栩栩如生。
能在龙鳞册上刻画的如此清晰,想来是费了一大番功夫。
齐康凌空虚虚一点,“这琵琶,下官有幸见过一次,是长公主殿下的慕云杉。”
一柄琵琶,随了国姓,有模有样地取了姓氏名讳,的确是长公主的作风。
楚王不着痕迹地多看了几眼,十五六岁的慕凤昭,哪怕连个侧脸都半遮半掩,也是娇憨可爱。
齐康接着道:“裴度,永隆二十八年的寒门进士,殿选时被先帝亲点为状元,此后更
是一举通过铨选,破例入大理寺,前途无可限量。”
齐康看楚王神色并无异样,话锋一转,“可就是这样一位郎君,死在景佑元年。死前复核的最后一桩旧案,牵涉到了您。”
“我?”楚王折扇轻摇,适时疑惑,似是不知自己怎么会和这早逝的郎君扯上关系。
“具体如何,我并不清楚,他的案件上头讳莫如深,不许打听,但他死得不体面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,死前料理的最后一桩案子在您的地界查的,回来便下了狱。”
齐康缓缓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,“他的生平册子画着长公主的琵琶,或许他便是长公主择定的还未及昭告天下的驸马,而长公主上表弹劾您,也正是自裴度身亡那时起的。”
“她许是早就疑心此事与您相关,若真如此,如今您在京中,借居鹿鸣坊,实在是危险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