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轿旁拥趸无数,武婢手中提灯,年长的媪妇手捧盆盂玉奁,舆从提着竹屉笼,最外面是黑裳带红的缇骑,手中执锐,长矛寒光漼漼。
瞧那阵仗,首辅应当就在那辆翟轿当中。
果不其然,绣金飞凰的车帷被一只冷白的手从内揭开,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首辅探出头,眉眼昳丽,却无人敢生出一丝觊觎之心,纷纷低头,不敢直视他的目光。
出乎意料的是,首辅没有立即下车,转而朝里伸出手,片刻后,一只白皙的皓腕搭上他的掌心,十指葱白如玉,细挑修长,竟是一双女子的手。
镐京乃至整个天下,谁人不知,谢首辅不近女色,身旁一个女子也没有,翟轿内的女子究竟是谁,竟然能入他的眼。
一时间,数双目光悄悄朝翟轿内探去,试图一睹芳颜。
最先出现的是一抹绯红的裙幅,流云似地
曳在车轼上,铺开一片柔软霞色。
其次是皎洁轻盈的白,幂篱垂下一帘白纱,遮住美人的面容,如同隔雾看花,明知雾后有花,却怎么也看不真切。
虽然未见真容,观其身形,便知此女必定很美。
众多辖官对视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悔恨,早知首辅身边有了小娘子,他们必定提前备好所有女子钟爱之物,只为讨她欢心。
头顶着幂篱,白纱遮面,李瀛扶着谢雪明的手,感受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指节穿插进指缝,十指慢慢相扣。分明他的体温常年冰冷,触碰的刹那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瞬间席卷而来,烫得她有些想松手。
车轼离地面很高,足有小半丈的高度,雪衣郎君一只手强硬地环住她的腰腹,一只依旧牵着她的手,紧扣十指,将她揽进怀中,抱着她下了马车。
一旁,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已经傻了眼,昔日的白云司秋官,如今权倾朝野、万万人之上的谢首辅,竟然也有对人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