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怒,听昨夜的动静,夫人对首辅,应当是怒的。
李瀛没看她的神色,从被衾里伸出手,一把抓住衣裳,一团团胡乱抓到手中,迅速放下帷帐。
红色的帷帐还在眼前晃,一帘一帘地轻轻晃,上面还透着褶皱,皱巴巴的,像是被谁抓出来的,晃得她眼睛疼。
他喜欢她,至少在床笫之间是喜欢的,束缚,占有,宛如疾风暴雨。
李瀛穿上衣裳,遮去一身的痕迹,垂眸,隔着帷帐望向墙上悬着的中堂。
那是一卷空白的画卷,白茫茫的,藏在背后的小虫在昨夜响得尤其厉害。
她赤着脚下了床,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衣,一踩下去,便陷入一片冰凉的柔软,团团地簇着脚踝。
虽然不知质地,不难看出这幅地衣很值钱,严丝合缝地铺满了整座巨室。
分明外面是大雪漫天的严冬,却有人把这里布置得温暖如春。
“嘶啦——”李瀛伸手,一把撕下了那副中堂。
雪白的碎屑纷纷扬扬,从指尖漏出来,没了遮挡,露出雪白的墙面。
后面是墙,一堵厚重的墙。
“你在找什么”身后骤然传来青年低沉的声音,温和中带着一丝阴沉。
李瀛回首,乌黑的发来不及束,披落在腰身,黑魆魁的一弯绸缎,凌乱地落在脸上,锁骨上,艳红的襦裙上。
裙幅下系着九只银白的铃铛,此时不动亦不响,安静地蛰伏着。但他知道,某些时候铃铛会响得剧烈,哗哗如急雨,当头浇得雾蒙蒙。
红,是触手可及的红,随时可以触碰,收束,明珠可以收在匣中,美人可以囚于巨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