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衣裳也是红的,绣着辉煌彩凤,一层又一层,华丽厚重,裙底缀着九连铃,玉铃轻晃,璁珑作响——
竟是一件嫁衣。
李瀛愣住,默不作声地穿上,嫁衣亦或着囚衣,于她又有何区别
谢雪明要娶她做妾,是嫌她那一口咬得不够重,不够狠么还是说,他终究也败在她这张狐媚妖冶的容颜上么
嫁衣是软的,贴着肌肤骨骼,竟是分毫不差。
用的是新线,绣得匆忙,绣工却好,针脚细密,线条活灵活现。
龙凤烛在案几上飘忽,盛着合卺酒的瓜瓢分为两瓣,静静地躺着,内里水光粼粼。
女使给她盖上盖头,眼前一黑,除了浓烈的红,再也看不见其他。
四下寂阒,甚至能听见烛焰爆开的细响,外面廊庑传来脚步声,一声声,每一步都叩在心头。
说起来,她并没有接触过正经的婚仪,十七岁时顶替犯错的嫡姐进了冷宫,在永巷熬了两年,镐京里那些个寻常娘子期盼的郎君携着聘礼登门求婚,与她全无关系。
她并不期盼,也不十分在乎,只要命握在自己手里,生有何惧,死又何妨,至于这些无关生死的琐碎,那就更不要紧了。
眼下,她的命并不在自己手里,反倒被人控制在掌中,要她生便生,要她死便死。
地位过于悬殊,那些没来由的情爱便显得莫测又可怖,堪称鬼神莫测,何况,她并不认为谢雪明对她有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