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牵犯人的绳索来牵她,何等羞辱!
“娘子!”青俪朝她高声呼喊,下一瞬,围困她的缇骑更近一步,长枪冰冷,锋利的镞直指她,寒光毕现。
李瀛抬起头,乱蓬蓬的发丝被北风吹得更乱,她的声音很平静:“你走吧,无需管我。”
青俪想说什么,却被迫进一寸的长枪止住话头,她沉默着,松开手,手中薄刃滑落,啪嗒一声,跌进厚厚的雪里。
谢雪明冷眼旁观,一介见不得光的暗卫,甚至曾经还害过她,她为何对她这般好
还有那只狗,现在由缇骑抱在怀里,龇牙咧嘴,像一只极力展示攻击力的汤圆。
她对狗也好,方才亲密地抱在怀里,举得高高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让他只能看见毛茸茸的尾巴,看不见她的脸。
……凭什么
脚下的雪没过脚踝,湿透弓鞋,李瀛一言不发,安静地走着。
前面牵绳的人再次回首,雪白的领襟上,晕着一团朦胧血色,那是她咬出来的,带着咬破他喉管的决心,用了十足的劲。
正走着,阴影当头笼罩,绳索的牵力骤然减轻,垂在她和谢雪明之间,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于是——
满院缇骑亲眼目睹,权势滔天的首辅将那位女郎打横抱起,阔步走出小院,走到马车前,撩开车帷,顿了顿,旋即将人扔了进去。
马车内,绳索晃了晃,缠缠绕绕,像一条无法摆脱的蛇。
距离长,它便会绷直,磨着手腕,勒得生疼。距离短,它便会垂落,沿着散开的裙幅,交叠缠绵,叠成一圈又一圈。
就像现在,叠了不知多少个圈,曲曲绕绕,落在他们之间。
身下的毡毯很软,掐丝银火笼暖意很盛,慢慢融化了身上的薄雪,融成一滩冰凉的湿漉,粘在肌肤上。
李瀛闭目,不去看身旁的人。
盘踞山野的鸮号声逐渐远去,只剩轮毂碾过山径的声响,以及一叠叠缀行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