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上马车再说,”李瀛拉上青俪,给镖师结了银钱,旋即朝马车走去。
马车对李瀛来说有些高了,沈谙之迅速从车轼上取出一只交杌,垫上一层软垫,拂净了不存在的尘,小心摆在合适的位置:“娘子,可以上了。”
李瀛一愣,踩着交杌上了马车,撩开车帷钻入车内,第一眼便被铺在矮案上的膳食晃了眼。
荷叶内白花花的蓬饭尚且冒着热气,一旁搁着三四道小食,放着两只相同的碗筷,显然是给她和青俪准备的。
外面传来沈谙之客气的声音:“青娘子请。”随后厚实的车帷一掀,透出明亮天光,又一暗,青俪屈身钻了进来。
等了一阵,没看见车帷再度被掀起,只听轮毂声动,身下马车轻轻晃起来,隔着一帘幰纱,沈谙之的声音离得极近:“娘子,青娘子,坐稳了。车内备下了膳食,还请两位不弃。”
他说的得一板一眼,就好似在官场与上峰交代职务,直听得李瀛一哂。
马车碾过湿软的土地,驶入一处僻静的院落。
是一处二进的院子,前院有花墙,草木葳蕤,生机盎然。
李瀛摘下皂纱,方觉墙上花荫垂落,连同日光一起,斑斑驳驳地落在她的面颊上,落在素净的裙幅上。
很漂亮,看得出小院的主人布置得很用心。
李瀛侧头看向沈谙之,却发现沈谙之没有与她对视,垂着眸,只是盯着她裙摆上一片隐绰的花影瞧。
洁净的缟素沾上星点花影,沈谙之莫名有些恍惚,不敢相信天上月就立在滚滚红尘中,立在这一方僻静小院,静静地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