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坐在一起,身旁放着包裹,里面装满
了银包金的首饰,先前李瀛攒下的都是金饰,在外不免招摇,她原想出宫再行典当,不想早已有人帮她换成了银包金的首饰。
想起此事,李瀛心中泛起一丝波澜,想不到,谢皇后竟然会帮她。
三月廿七的夜晚,她服下龟息丹便陷入梦乡,在梦中依稀听见谢皇后附耳低语,那个总是与她针锋相对的女郎说:“后会无期。”
山长路远,后会无期。
隔着车屏,隐约能感受到江风迎面吹来,渗入一丝丝属于春日的凉爽温暖,专门让镖师寻找的僻静渡口到了。
此处离城阙有一段距离,若是后头有人追她,应当没那么快追上。
李瀛带着漆黑皂纱,一身雪白缟素,慢慢下了马车,还不忘抬手假装拭泪。
出门在外,若不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,只容易会引起旁人猜忌。
她给自己编的身份,便是某位士族家臣的遗孀,夫妻新婚燕尔,结伴外出遨游山河,谁知河流湍急,夫君不慎落水失踪,刁仆卷了大半银子消失,只剩她和一位远亲姊妹相依。
方才坐在平安镖局内声泪俱下,险些哭花两颊胭脂,围观者无不动容,大骂刁仆,又叹息她郎君福薄。
现在,她要南下江左,回到本家请人来寻觅夫君。
擦去不存在的泪,李瀛踏上了镖师提前雇好的蓬船。
长江流水涛涛,两岸猿声此起彼伏,清风拂起皂纱,宛如一袭随兴的墨迹,在猎猎风声中追着她的面颊。
青俪坐在蓬船内,挨着李瀛的肩膀,低声道:“娘子,莫不是想起沈郎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