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柄刀,分明早就作为赔礼送给李瀛,当时李瀛高坐帘栊后,笑说要将佩刀送去银作局熔了,给她铸一面护心镜。
如无意外,这柄刀应当在烈火中化作一面玲珑护心镜,日日夜夜贴着她的肺腑,护她安寝,为她辟邪。
怎会……在她死后,流落在陇西偏僻镇甸,落到一处佃农家中。
武殊鉴貌辨色,不待郎君发问,连忙将短刀来历和盘托出:“属下旁敲侧击从那户佃农口中得知,是一位面带胎记的女郎送给他们的,说是昨日寄宿在他们家中,临走时遗落的。”
闻言,谢雪明的目光骤然一凛,黑白分明的眸直直地看他,乌黑的瞳宛如一星点漆,那点专注的冷黑浓得像刀尖上的寒光。
武殊顿时犯了难,那两位佃农都是上了年纪的,委婉地问起借住女郎的身形相貌,他们摆摆手,只说不好盯着年轻娘子看,当时没注意样貌,再问下去,倒显得他像个登徒子。
看他表情,谢雪明早已意会,眼睫慢慢低覆,映着刀光,莫名有些失落的意味。
等等,失落?他怎么会觉得手段狠辣,无往不利的郎君竟然会失落,是谁给他的错觉?
武殊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,又道:“那两位佃农又说,那娘子行色匆匆,镐京口音,像是刚下了船,携了金银来投奔亲戚的。”
他蹙眉道:“属下总觉得他们言不尽实,盘问过周围百姓,昨日酉时确实有一位驮着包袱的女郎出现在他们家中。”
这番话有真有假,实在难以分辨,不难看出黄氏夫妇在替那女郎隐瞒。
短刀轻触木案,木头与镔铁相接,一声短促的铮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