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入东梢间,映入眼帘的是白惨惨的灵堂,鸿胪寺众官随同内廷六尚一同主持法事,无不身着素色衣,木鱼和铜罄齐响,古朴空灵,听在耳中,说不出得渺远怅然,仿佛失去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什物。
沈谙之,他怎会在此
天子侧眸,看向托着白烛,披着素衣,跪在漆黑灵柩前的沈谙之,正要出言询问,骤然想起他是鸿胪寺主薄,经手妃嫔丧仪本是情理之中。
他无心留意这些细枝末节,兀自走到紫檀棺木前,棺木紧闭,四角上的铜钉已经落定,卯榫契合。
他们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,不过短短半日,便麻利地钉上了棺钉。
天子凝着那道黑阗阗的灵柩,陡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李瀛,她鬓边簪着芍药,怀中捧着一簇,笑着问他好不好看,身上的袨服鎏金,八破裙幅轻轻漾开。
那瓣芍药的香气犹在眼前,似乎触手可及,随时可以撷取。
“开棺。”天子平静道。
此话一出,众人皆是一惊,撩起衣摆,齐齐跪在地上,低头不敢直视天子。
雪白的长明灯将数道伏跪的影子拉得很矮,很扁,看着有些可笑,跟着天子身侧的内监却无人敢笑,尤其是德茂,他望着灵堂正中的棺材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一片死寂中,沈谙之语气急促: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话音甫落,灵堂内的气氛更加压抑,他察觉异常,放缓声音,解释道:“按照佛家的规矩,铜钉已落,不可再开,否则便会惊了娘娘的往生路。”
鸿胪寺众位官员彼此相觑一眼,随后立即收回视线,盯着地衣上结的露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