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是什么时辰”李瀛直起身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下颌消减几分,显得更加纤秀小巧。
“回娘娘,现在是未时一刻。”青俪一直侯在拔步床矮榻上,连忙回禀。
李瀛点了点头,又问:“谢国公可在京中”
青俪闻言,神色有些疑惑,
不假思索道:“不曾听闻谢国公离京的消息。”
谢国公现下是京畿中炙手可热的人物,二月十五官考过后,京里京外不知多少辖官惨遭贬官,处理冗官杂吏的考薄由他经手批红,朝廷内外沸反盈天,个个怒不敢言。
倘若谢国公离京,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,预备着在路途上设下埋伏。
他还没走,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。
朝廷人人自危,百官忌惮,再加上陇西李氏为首的士族推波助澜,两相夹击,她还以为,谢雪明此时应当在离京的路上了。
此事比她想象得还要慢一些,约摸过了半个月,外朝传来谢国公受命协理韦氏丈量田亩的消息,明面说是协理,私底下都说是天子寻了个由头,暂且将谢国公调离镐京,以避风头。
谢国公离京这一日,谢国公府难得喧嚣,仆役备好了车马,数位京官前来送行,行人泱泱,伫立在夹道两侧观望。
火红幡旗飘扬,前头的盗骊发出一声嘶鸣,四蹄抬高又落下,带动高大的轮毂滚动了几圈,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。
自宝盖车檐垂下刻着谢氏族徽的和阗玉,紫玉流转华光,窗牖上暗色纱幰飘动,时隐时现的缝隙内,露出车内郎君的侧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