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轻快越过廊庑,吹拂她的裙幅,吹得芍药花瓣簌簌而动。
养心殿的丹犀上,有人驻足不前,看得出神,直到李瀛向他看来,他才后知后觉地避开视线,敛眸望着月台上的层层玉阶。
娘娘也来了……
自上次宝相楼一别,他有好几日不曾见过娘娘,也不曾用鸷鸟与娘娘传过话。
更何况,最近满京里都是风言风语,这个关头,他更要和娘娘划清界限,泾渭分明,不能连累了娘娘。
沈谙之,他怎么也来了
李瀛微不可查地蹙眉,直觉自己来的不是时机,竟然撞上了天子召见沈谙之。
御前伺候的小黄门引着她进了内殿,低声叮嘱让她进殿后立在屏风后面。
穿过槅门,李瀛绕至屏风后,透过屏风,依稀看见玉案后面的龙椅上没有人,螭头下亦不见天子的踪迹。
静悄悄的,寂静之中仿佛酝酿着即将到来的滂沱风雨。
隔着屏风张望片刻,李瀛终于捕捉到那抹明黄色身影。
天子站在堂前,望着那副高悬的太平疏,裱边的金玉粲然生辉,字迹疏狂,上好的砚墨乌黑,就连横钩撇捺都无比遒劲有力,杀纸而行。
穿着皂服,手持玉笏的少年郎君迈过养心殿足有九寸高的门槛,行至堂前,撩摆下跪。
“卑职鸿胪寺主簿沈谙之,叩见陛下,问陛下圣躬安。”沈谙之跪地叩首,声音算不上高亢,咬字清晰利落,响彻大殿。
立在屏风后的李瀛骤然掀眸,朝沈谙之看去,只可惜从她这个角度,看不见沈谙之的神情,只能隐约瞥见他跪得笔直的腰杆。
天子不言,背着身,负手而立,只留给沈谙之一个修长挺括的背影。
明黄色的九爪团龙纹盘踞在蟒袍上,模样狰狞威严,让人心中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