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生怕死,自视清高之流,怎会冒着开罪天下士族的危险上疏
她随便应付一下,让幕后之人以为能够掣肘她,放松他们的警惕便是了。
李瀛起身,对陈阁老举杯:“陈翁,臣妾敬您一杯。”
陈阁老饧着眼,掀起眼帘遥遥看了她一眼,随即倒头歪在圈椅上,手中的酒樽脱手而出,啷当一声倒在地上。
低低的笑声如浪潮,从四面涌动。
李瀛自顾自将耳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,旋即拂衣落座,搁下空杯。
空杯轻飘飘地叩击案几,一声轻响,殿内安静了一刹那。
无数道目光探究地向她看来,明堂之上的天子不动声色,未发一言。
高居首位的雪衣郎君手中把玩着耳杯,眼睫低垂,俨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。
酒过三巡,陈阁老起身去殿外散酒气,在两位小黄门的搀扶下,凭着阑干一步步走在巍巍宫城里。
夜风穿廊而来,吹动连廊宫灯,咔嚓数声轻响,烛火竟齐齐熄灭。
星光微茫,宫道上铺开一地银霜。
穿着官袍的老翁愣住了,一位小黄门前去寻灯,另一位扶着他在不远处的角亭内坐下。
对面的廊庑亮起一团朦胧光辉,在夜色中格外显眼,烛光照亮层叠的裙幅,先头的宫人提灯,簇拥着来人。
被围在垓心的妃嫔巍峨艳丽,临花照水而来,如同一座雍容昳丽的山,点翠金簪,光华漼漼,耀眼得不可逼视。
东珠,琉玉,金簪,掩鬓,这些浓墨重彩的艳俗之物,点缀在她发间,眼眸平静清澈,压迫感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