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谢国公。
竟然怕成这样。
皇帝借着肩膀遮住她的视线,将她拢在怀中。
李瀛安静靠在皇帝胸膛处,微微喘息,洒落的发丝扫过龙袍上的团龙纹样。
一时之间,灵堂内陷入一片死寂,安静得能听见烛火毕剥爆开的轻响,以及四道呼吸声。
他,李瀛,谢雪明,还有谁
天子似有所觉,余光在四面睃巡。
李瀛陡然咳嗽起来,胸脯微微起伏,上襦的纹绣浮动。
赤色的纹样像红花绽开,穿插其间的蹙金线游曳。
给人一种不合时宜的冲动,想扼住那朵花,碾碎花萼,吮。吸花汁。
皇帝偏过目光,凝视着那尊宝相庄严的泥塑。
楹柱矗立,宝幢高悬,层层阴影下,谢雪明一哂。
视线冰冷,透着洞察,宛如淬在雪白刀锋上的寒光,一闪即逝。
只有李瀛看见了。
在明黄色的罅隙中,她将那抹讽意看得分明。
她不敢再看,只能移开目光,目光在忠良祠内飘忽。
数帘宝幢映出一高一低两道身影,明黄和绯红交织,犹如两尾悬空的游鱼,在虚幻无实的光影相融。
白衣郎君长身玉立,立在光照不到的地方,冷冷地凝着两道光影。
光影间错,春风浮动,将宝幢之上,颀长高大的影子和纤细伶俜的影子扭曲,缠绕,胶黏。
他想焚了这道宝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