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被喜欢的东西,自然没了价值。
鸷鸟待在笼子里发出细弱的鸣叫,孤单地坐在树枝上,像一颗油光水滑的糯汤圆。
漆黑的豆豆眼倒映着书房内的景象,卷轴飘飞,案牍堆积。
“眼下,考薄一出,百官各自抱团结党,陇西李氏与韦氏,隐隐有联合之势。”武殊又道:
“沈谙之的策论呈到御前,天子廷寄上谕,各郡府都在走访编户,不出半月,便会向天子呈上户薄。”
“陛下遣了韦氏前去督监各郡守丈量田亩,这其中的水分,可就难说了。”天青一壁说,一壁给鸟笼里面的鸷鸟喂食。
谢雪明静静听着,似乎兴致缺缺。
朝廷风起云涌,现在还不到他出手干预的时机。
将公事说完,似乎也无话可说,武殊想了想,随口提起宫中事:“娘娘把兰尚官遣送回陈郡老宅了。”
谢皇后,到底还是心软了些。
忽闻一阵微不可查的脚步声,暗卫提着鸟笼入内,在笼中扑腾的赫然就是太常博士那只鸷鸟。
武殊和天青相视一眼,眼中闪过了然。
得不到就抢,这才是他们主君的作风。
两只鸟笼并在一起,一瘦一圆两只鸷鸟相互对视一眼,随即别过头去,谁也不看谁。
谢雪明慢条斯理地展平宣纸,这是镐京中最下等的草纸,一般是出身微寒的仕子小吏所用,与琼堆玉砌的国公府格格不入。
这种草纸,他们前不久才在那位沈博士的值房见过。
一个异常惊悚的念头浮现——主君在模仿沈博士。
这……这是前所未有之事。
主君似乎有点疯了。
两位心腹缇骑瞬间坐不住了,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书房。
没理会心腹的异常,谢雪明提笔,对照着一旁沈谙之历年来的策论奏折,在草纸上落下几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