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瀛从它翅下取出一枚鱼胶,掰碎了露出纸条,一目十行地看过,心下微微一惊。
旋即将纸条悬在琉璃灯内烧了,提笔在生宣上写下寥寥数字,塞入鱼胶中,隔着火熏了顷刻,重新黏在翎羽下。
做完这一切,才重新支起窗子,目送鸷鸟远去。
鸷鸟怎么还不来
沈谙之立在太常寺的值房外,捧着一卷名册,趿拉着皱巴巴的布衫,来回踱步。
这名册上面是今年官考的考簿,名列其上的无一不是王公辖官。
如何降等,是削禄,还是贬谪,由百司拟草,由他来勾稽审核。然后送到考功司覆察,再三覆察后,交由首揆批红。
问题是,这上面的人,随便哪个都能要他性命,杀他全家,夷他九族,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。
再过半刻钟,谢国公就要亲自来取考薄。
考薄一出,降等落定,不知他要被多少王公贵族记恨。
正在沈谙之望着考薄出神之时,远处廊庑出现一行人的身影。
与此同时,晴空上渐渐划过一线黑影,一只鸷鸟飞落下来。
沈谙之面色平静,转头捧着它入了值房。
“这个关头,”武殊随口道:“想不到太常博士还有心思养鸟。”
谢雪明侧眸望向天穹,若有所思。
那只鸷鸟,分明是从内廷的方向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