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玉笏沉甸甸的,冰凉华贵。
此番官考,不仅保住了乌纱,甚至有幸进阶三等,加禄三季,擢升从七品上朝散郎,不日就任太常寺太常博士,国有疑事,则备咨询。
趁着调任还未下来,得抽个空当去宝相楼知会娘娘一声。
他虽然愚钝,但也明白“将欲取之,必先予之”的道理,只见过一面的娘娘愿意费心提点他,想必是有用他之处。
宝相楼。
李瀛听完沈谙之的话,略微弯唇,轻轻颔首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沈谙之拱手作揖,照旧低眉:“娘娘若是有用得上微臣之处,尽管吩咐。”
李瀛看他头顶崭新通透的玉冠,又看他笔挺板正的新皂服,轻声道:“倘若,本宫要你做的,是杀头的大罪呢”
沈谙之轻拂衣摆,俯首跪地:“娘娘对微臣有提携之恩,微臣自当以命报之。”
有句话藏在他心中,没有说出——即使娘娘不帮他度过官考,仅仅只是立在窗光下,回眸望他那一幕,便能叫他将生死置之度外,只为娘娘展颜。
眼前年轻郎君一副随时准备为她赴死的模样,李瀛不禁失笑。
“我不要你的命,”她道:“我要你入鸿胪寺为官。”
鸿胪寺,既负责接待外宾,还负责给内廷外朝的贵人治丧。
沈谙之愕然抬首,瞧见娘娘一身祛服,高坐在帘栊后面,正垂眸看他。
“……微臣领命。”他屈身一拜,又道:“娘娘,调令一下,微臣便不能再入宫了。幸好从前替上峰养过鸷鸟,日后以鸷鸟传信,还望娘娘保重凤体。”
十年苦读,换来九品太常卿,平素只能替上峰养鸟,他也怨过。现在却无比庆幸,自己懂得训鸟,能和娘娘传信。
李瀛点头,陡然想起那日养心殿被射杀的银雀,提醒道:
“宫中除了天子豢养的玄鸟,其余未做标记的鸟雀都会被处置。若有难事,再向本宫传讯。”旁的事情,就不要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