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瀛看向兰娘,后者撩摆下跪,跪在皇后裙边:“皇后娘娘,奴婢没有做过此事。”
皇后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,对兄长道:“还请兄长将此事交给小妹处理。”
“内廷之事,自然该由你处置。”谢雪明颔首,又道:“只是,娘娘可记得少时读过的政要卷三中,论选官。”
谢花明微愣,脑中还未反应过来,口中先答道:“用得正人,为善者皆劝;误用恶人,不善者竞进。”她下意识问道:“兄长说的可是这句”
下一瞬,她反应过来,指尖微颤。
兄长的意思是……要她除掉兰娘
谢雪明不再说话,敛眸,退立在一旁。
他有意收敛身上迫人的气势,只静静立在花厅与中堂的明暗交界,琉璃庑顶流转剔透五色,影绰落在美人尖的发丝上。
昳丽俊秀,一派温润。
偏生身量峭拔,体格矫健,文气的斓衫掩着勃发的背阔肌。
如归匣的剑,身在匣中,依旧不容忽视,令人打心底里畏惧。
即使不去看他,百般忽略他的存在,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平静。
李瀛只得抬眸,正视他,清澈的眸光点水般掠过他,不留一丝痕迹,落在皇后身上。
她也想知道,皇后究竟会如何处置此事。
皇后指尖还在发颤,二十年,人生有几个二十年
从娘家闺阁,到武王府,再到皇宫内廷,相伴二十年。她岂能因为一时之过,视兰娘为弃子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如水:“此事便到此为止。小玄子廷杖二十,芳芷遣回尚宫局,由尚宫再行发落。”
廷杖二十说轻不轻,说重不重,只看行刑官怎么个打法,若是着实打,要人残废,亦或者活活打死,也是有的。
小玄子跪着,扫过谢国公淡漠冷静的眉眼,忽而福至心灵,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