惟有一户贵胄士族还算镇定。
乌衣巷,李家。
李纶端正跽坐在中堂,上首是稳如泰山的李观山。
花几上放着一枚金簪,是宫中之物。
“父亲,依儿子愚见,此次官考应当会改制,优先择取资历浅、有才能、出身微末的后生,选为天子势力。至于那些资历深厚,在镐京盘踞多年的官员,也许……就要归老了。”
李纶徐徐道,稍微一顿,又说:“谢国公出身陈郡,恐怕会偏袒同乡子弟。不若遴选几位出身陈郡的寒士,暗中收为己用,为李家效忠。”
明面上是向父亲提议,实则他早已找好了人,此举能避开父亲,培植属于他的势力。
从得知官考的消息,到考功司宣布这段时间,虽然不长,已经足够绸缪了。
说起来,还得多谢李瀛。
李纶目光微侧,木几上金簪闪闪,微光流转。
若不是她借年礼传讯,只怕李家也要手忙脚乱了。
正是因为她有用,而且似乎比嫡姐李缨还要有用,父亲才会帮她解决磷火那件事。
李观山沉吟须臾,不冷不淡道:“还是如此愚笨。”又道:“他哪里是要扶植天子势力,分明是要给自己铺路。”
分明中堂碳火充足,李纶却觉寒意骤然而至:“父亲何以见得”
李光山没有解释,深沉的目光赫然写着“这么浅显的事情都不明白真是愚笨”。
“官考都是其次,官场重出身,而非才能。”李观山仔细将话掰碎了讲给李纶听:“皇帝看重韦氏,你若能娶得韦氏独女,天子表妹,婚后行事谨慎,可保家族十年内荣华不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