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甫落,便有内监在外通传,道是皇后娘娘鸾驾已至,忽听一阵哒哒脚步声,小公主跑在先头,保母紧缀左右,谢花明跟着后面。
一行人进了养心殿,似是察觉到气氛古怪,就连懵懂活泼的小公主都骤然放轻了脚步。
走到赵稷跟前,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礼,软软地叫道:“父皇,儿臣想您了。”瞧见谢雪明,又添了一句:“也想舅舅了。”
赵稷弯腰,亲自抱过小公主,冷肃的面容如春风化雨,笑着逗弄她:“是想父皇,还是想舅舅”
“想父皇,”小公主毫不犹豫:“父皇很少来看儿臣,倒是舅舅经常来看儿臣。”
此话一出,帝王手一滞,随后若无其事地抱着小公主,柔声哄道:“那父皇多去看看琼儿好不好”
一壁是父慈女孝,另一壁,李瀛跽坐在锦杌上,安静垂眉。
那缕散发被她掬到后首,隐在金钿粲然的金光后,露出一弯翘起的漆黑弧度。
白皙下颌似有一抹极淡的指印,泛着红,像是被人掐出来的,往下,是一管细白冷腻的颈,被绯红的领襟团团簇着,藏着神清殊秀的肌骨。
附在身上那道视线轻慢冰冷,像薄薄的刃,不紧不慢地片开她的肌骨。
李瀛骤然抬眸,望向隔着一案的谢雪明,后者敛眉,鸦睫低覆,漆黑的眸倒映着剩羹,折出斑驳冷清的色泽,似是在出神,似在回味。
……不是他
笑吟吟的皇后侧眸,朝这边看了一眼,挽起的唇角渐渐抻平,心中乍然掀起惊涛骇浪。
是她方才错眼了么
她怎么看到,兄长凝着那位妖妃,不似厌恶,更不似轻蔑,反而像是……
小公主缠着赵稷闹腾了一会儿,渐渐困了,由保母抱着送去养心殿内室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