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来,白衣权臣衣裳皎洁胜过雪,悬在腰际的紫绶金印更添矜贵,剑眉入鬓,眼帘低垂,似乎兴致缺缺。
臣子与君主同桌而食,本是莫大的殊荣,他竟然恣意至此,明晃晃的乏味。
难怪君王视他为眼中钉。
谢雪明低眉:“宫中御膳甚好,是微臣无福消受。”
赵稷此时兴致甚佳,也不计较,温声道:“不妨试试瀛儿亲手熬的羹汤。”
御前侍奉的宫人随即移步上前,勺起盅底微冷的余汤,另添到碗中,奉到谢雪明面前。
汤底剩下的残渣自然不能与君王那盏相比,瓷壁凝着浅浅的油花,香气已然淡了。
谢雪明长睫低覆,拾起牙盌,慢悠悠地饮汤,一脉微冷的汤水涌进喉间,冷透的香。
“多谢陛下,多谢……娘娘。”
李瀛不多时便已放下银箸,在盥盆里净了手,用帕子擦干净纤葱十指,倚在君王身侧,伸手牵住龙袍一角,用指尖慢慢描摹上面的祥龙纹样。
谢雪明目光微凝,记忆溯洄到初见那日,李瀛慌不择路地奔上乾清宫殿前的月台,亦是这般牵上他的衣袖,双眸含泪,求他救她。
他当时是怎么说来着……
向来杀伐果断的权臣纤睫轻颤,眼睑下一片极浅的阴影浮动,掩住眸底涌动翻滚的诡谲暗流。
“陛下,自从那位坤道来了,玉芙殿上下都消瘦了几圈,就连宜福也得跟着臣妾吃斋念佛,它还只是那么小一只狐狸呢,陛下怎么忍心……”李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