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雪明并没有阻止,反倒一笑:“微臣的刀能为娘娘保驾护航,实乃微臣之幸。”
李瀛挑眉,诧异,放下金雀钿,用秤杆挑起玉琢盘上面的算帒,轻飘飘的,没什么分量,她本以为是空的,正要撇开。
秤杆上的月牙钩勾住算帒上的雪络子,露出里面一点败红,是一只枯败的梅花。
这梅花……
正是宫宴上赵稷簪在她鬓边,她醒后遍寻不得那只。
原来是被谢雪明拿走了,还藏在贴身的算帒里。
李瀛愣住,什么也没说,秤杆一挑,随即将那抹败红扫落地衣,有眼色的宫人立时拾起来,拿去外头扔了。
谢雪明不动声色地瞧着,陡然开口:“娘娘不喜梅花?”
“不,”李瀛望着他,檀口轻启,吐出一字,缓缓道:“本宫不喜的另有其人。”
花厅内似有暗流涌动,宫人垂首低眉,不敢多看,浑似泥胎木塑。
她们娘娘果然不喜谢国公,一见面便掐,只盼不要殃及池鱼才好。
谢雪明似乎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,立在原地,安静不语。
从李瀛这个角度,隔着数层静止不动的玉藻,她只能影影绰绰地瞧见谢雪明安静垂眸,白衣胜雪,不悲不喜,如同一尊清冷慈悲的神像。
劲腰上环着的蹀躞带下空空如也,只余一圈素净的玉带,不似她想象中落魄的模样,反倒越显干净,皎洁。
李瀛的目光在他腰上停留一瞬,陡然意识到不妥,迅速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