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瀛能活过今日。
霎那间,远处一线冷光割破风雪,迅捷无论地挟着疾风而来,不知谁的乘骑发出一声高亢凄厉的嘶鸣,高高扬起四蹄,在日头下红光如血。
那是李瀛身下的红驹!
冷风不断地擦过她的面颊,一阵阵地疼痛,眼前草木,飞雪,乃至天地都在旋转,手臂用力到酸麻,缰绳在手心摩擦出红痕,身下的红驹却毫无减速的预兆,依然不管不顾地朝着北面疾驶。
北面,那是上林苑的外围,那里靠近深山,如今又是冬日,白雪漫天,一旦进了山,只怕再难出来。
……不能进山!
李瀛压下恐惧,迅速将后果捋清楚。
她默默对身下狂乱的红驹说了一句对不起,牢牢攥紧手里的缰绳,手臂舞动,绕了一个圈套在修长的马颈上,紧接着又是一圈……
看不清四周的景象,李瀛只顾着使力,再使力,紧紧地勒住它……直到马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叠着响亮的裂帛声,在杂乱无章迅速变幻的景色中,在飞扬的火红鬃毛上,一隙寒光骤现,挟着巨力没入层层血肉,李瀛感受到忽如其来的震颤——
一瞬间,血花迸溅!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,红驹无知无觉地带着涌出的红练奔跑,在靠近山林的小径上,轰然倒下。
李瀛也跟着倒了下来,她猛然睁开因恐惧而闭上的眼,一伸手,摸到身上滚烫的黏腻,连带着红裙都变得有些沉重,湿漉漉的,和飞扬的尘泥草屑一起粘在肌肤上。
她没往山里看哪怕一眼,顾不得身上的疼痛,迅速站起来,快步往来路跑去。
前面传来沉重的马蹄声,似乎方才射箭之人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