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俪愣住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大不敬的话,“……娘娘,您方才说什么?”
李瀛懒懒地掀起眼帘,淡看了她一眼,她分明有些困倦了,眸光却依旧清如明镜。
直看得青俪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“记得洗净你手上的茜草,别打扰我睡觉。”
话罢,李瀛把被子一裹,倒头就睡。纱幔上的阴影停留了一会儿,随即响起轻微的脚步声,紧接着外间响起水声,青俪听话照办了。
后半夜果真没有人来打扰她睡觉,赵稷没有来,听说在坤宁宫留宿了一夜。
李瀛并不关心,但是她知道,如果赵稷彻底对她失去兴趣,那她就死到临头了,谢氏兄妹会立即要了她的命。
她装作怅然若失的样子,又是在雪中踱来踱去,又是派人去御前问德茂公公,旁敲侧击问陛下昨夜明明说好了,为什么不来,又是让宫人不小心说出她等了陛下一夜。
赵稷果然心疼了,承诺以后会腾出时间陪她,并遣人给她赏了一件东西作补偿,一只活的红狐,听闻来自雁门关那等极寒之地,由守关将领奉上。
李瀛对可爱的小动物不感兴趣,准确来说,是对羁绊不感兴趣,她害怕任何羁绊,羁绊会束缚她,像风筝底下的细线一样牵着她,让她即使飞起来,也逃不脱。
所以她只是不远不近地看着那只蜷缩在八角笼里的红狐,这是赵稷所赐,她不仅不能表现出厌恶,还得演出喜爱。
承露阁的宫人从未见过红狐,都围着瞧热闹。
她们平日处处谨言慎行,是宫闱里最多最不起眼的草芥,归根结底只是一群年纪轻轻的小娘子,见到毛茸茸的生灵便挪不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