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时,他毫不掩饰地望着珠帷后面的李瀛,目光看不出多少恭敬,也并无冒犯之意,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她。
他的眸光和他唇畔那抹笑一样,外表瞧着温润,内里淡漠,像雪天放晴后,剑锋上淬着冷霜的晴光,看似温暖,实则危险。
李瀛恍惚有种自己被灼伤的错觉,她下意识想要避开谢雪明的目光,想到自己已经坐在最高处,避无可避,索性就随他去了。
李观山眼中闪过一丝冷色,这会儿倒是说得冠冕堂皇,有理有据,态度比不知好了多少,抛开他骤然转变的态度不谈,什么捉拿要犯,分明是筹不到库银,打上他们李家的主意了。
“谢国公,不管怎么说,今日是李妃娘娘省亲的大日子,总不能坏了娘娘的兴致。”他平生第一次,向一个年纪如此轻的青年低声下气,用这种几近商量的口吻。
又到她狐假虎威的时候了,李瀛声音微沉:“找了一通,连逃犯的影子都没有,谢国公扰本宫省亲,搅扰天恩,又该如何论罪?”
她着重强调“论罪”二字,静水般清澈见底的眸子微挑,想看谢雪明究竟还有什么话说。
谢雪明站起身,双手合拢,一声清脆的掌声,满院穿梭的官兵顿时停了下来,整齐有序地往正堂来,甚至还不过一瞬,就已经列好队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若是找不到半点线索,娘娘想如何罚,便如何罚。”谢雪明道。
他的声音清凌凌的,宛如寒泉击石,与初见那日,他语气轻描淡写,拂落她攥着他衣角的手,说出杀了她那句话别无二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