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瀛来到养心殿,徐徐走入殿内,在德茂的指引下径直走入养心殿内室。
明黄鸾帐内,倒映着一道高大的身影,新帝身着里衣,慵懒斜倚在床头,见到李瀛后随手拍了拍身侧的龙凤被衾,示意她上前。
李瀛上前,跽坐在床边,几乎半跪着,俯下身,红烛映照着她低垂的眉眼,两泓黑眸如静水清澈潋滟,有光浮动。
新帝眸色晦暗,随手拿起矮几上的玉如意,轻轻挑起她披在薄肩上的大红帔帛,帔帛滑落,露出坦领下的肌肤。
不是想象中的白皙细腻,上面浮起一小片密密的红,一颗一颗的,像是起了疹子。
帝王怫然,玉如意被掷在地上,落在厚厚的地衣上,没有声响。
李瀛意识到什么,猛地伏下身,云鬓散乱,“……陛下,怎么了?”
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,黑暗中传来新帝压抑怒意的声音:“你不想侍寝。”
“陛下那日神兵天降救了臣妾性命,臣妾日盼夜盼,都盼着能侍奉陛下,”
李瀛低着头,额头跪在柔软的龙凤衾上,陷下一个小坑,一叠声地为自己辩解,“赶巧尚服局送了新的襦裙来,臣妾想穿得好看些……不知道怎么就起了疹子,臣妾冤枉。”
新帝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,一言不发,冷眼看她跪着,云鬓松松地散在明黄的被浪上,纤细而不失丰腴的腰身微微下陷,弯如满弓。
殿外,浓黑的墨色中,黄琉璃瓦重檐庑下角灯游火,朔风声声,陡然传来内监的通报声。
“陛下,陇西李氏李纶求见——”单李纶一人,连面见天颜的资格都没有,今夜之所以能进入禁宫,又得御前内监通报,全是仰仗背后有人引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