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似乎察觉到其中的端倪,不动声色坐在龙椅上,冷眼看着,并没有发话让金吾卫将陈阁老扶下去。
一时局面僵持,氛围宛如倾倒在地的残酒般冷凝,丝竹管弦俱歇,亦无人敢言,静得能听见殿外呼号的朔风。
李瀛骤然抬袖掩面,低声啜泣,新帝看向她,“爱妃,可是有人惹你不悦?”
虽然他没有指明,但殿内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,顿时收敛了为陈阁老打抱不平的心思。
同时又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,陈阁老触柱死谏,饶是这般豁出性命,新帝却还是无动于衷,一心袒护妖妃。
保不齐以后会为了妖妃做出什么事来,若是这位貌美的妖妃出自他们家族……那又得别当另论了。
他们想到此处,陡然想起妖妃的母族,陇西李家亦在今夜筵上。
李家人此时正脸色复杂地望着李瀛,似乎完全想不到她竟然会出现在此处。
李瀛从善如流地无视所有人的目光,哀哀切切地回话:“陛下……妾身实在不忍见血,求您召太医令为陈阁老包扎伤口。”
忠臣死谏求陛下处理妖妃,这妖妃非但不怕,反倒哭哭啼啼地求新帝命人帮他包扎。
众人颇感意外。
新帝似乎看穿了李瀛的心思,轻笑一声,允了。
匆匆赶来的太医令半跪在地上,准备为昏迷的陈阁老包扎额头,正要将陈阁老放在额头上的手移开。
太医令还未碰到那只手,陈阁老忽地睁开了眼,低下头,恰好避开太医令的手,哎呦哎呦地叫唤,一把红白不一的长髯耷拉下来,看上去痛极了。
“阁老大人倒了!”李瀛惊呼出声,催促太医令:“大人便是这般办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