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将至,都察院十分繁忙,唐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约姚半雪去城楼赏雪景。她原以为他会推脱,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
男子闻言睇了她一眼,淡言道:“章大人有令,姚某岂敢不从?”
唐璎愣了愣,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姚半雪这声“章大人”,叫的对,却也不对。
陆讳伏诛后,天子开始肃清吏治,整顿官场,与陆党有牵扯的大臣悉数落马,朝中官员折损大半。
一年前,赵琢挂印,姚半雪升任总宪,位列七卿,封敬留任左副都御史。唐璎则因讨伐乱党有功被提拔为右都御史,准入内阁,位同次辅。
右都御史是都察院的二把手,地位仅次于左都御史,按理来说她仍是姚半雪的下级,平日里当以姚半雪为尊,可因着她在内阁中的身份,即便是总宪也不敢怠慢。
正思索着,男子的声线又在耳旁响起,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。
“章大人有事儿不妨直说。”
姚半雪望着她,眸光是一如既往的冷锐,却又含着某种略显复杂的温情。
说话时,一阵朔风袭来,扬起他宽大的袍袖,合欢的清香钻入鼻间,令人心旷神怡。
他是极寒之人,如天边皎月般让人捉摸不透,绯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却不显突兀,反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,玉润冰清。
“——我想做左都御史。”
唐璎知他不喜弯弯绕绕,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,“我想让您去刑部做尚书,我来接替您的位置。”
姚半雪愣了愣,却又很快了然。
今岁秋,沈知弈升任次辅,惹得董穹等一干新锐眼热不已,眼下刑部尚书一职确实空缺,只不过……
他望着眼前的绯衣女子,眸光几度变换,隔着莹白的冬雪,那抹复杂的情绪愈发浓烈,盖过了原本的森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