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惶恐,半晌,他强作镇定地转过头,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——
“怎么说?”
黎靖北睇了他一眼,眸中冷色不减。
“书院落成之初,朕提议将左、右佥都御史及月夜的案子作为结业案移交给书院的学子们,无人反对。可一旦谈及女子为官之事,便立刻遭到了以林氏兄弟为首的诸多官员的反驳,唯有陆老师您……”
他顿了顿,容色微敛,眸光转向一旁的绯袍女子,“站出来替阿璎说了话。”
当日廷议上,林建大斥女子“为官不详”,虽有墨修永、宋怀州等官员先后出面驳斥,却依旧压不住一边倒的声音,最后还是陆讳以一句“求才需谨慎,选官亦如此”扭转了局面。
他先是拿“孙尧刁难周惠,寒英仗义执言”一事举例,暗示比起履历和出身,为官更重要的是品性和责任,随后更是起誓——寒英已被他收为内门弟子,若是来年春闱她未中进士,他便主动请辞。
四儒在咸南地位崇高,陆讳既下了这样的决心,便是连帝王都不敢轻易拂他的面儿,诸臣工亦如是。
有了章寒英这个赌注,众人的不满才渐次平息下来——
毕竟没有人会认为一介女流,仅用一年的时日便能考取进士。
“孙尧欺负周惠的事儿你是如何知道的呢?你虽说是书院的老师,却不过挂了个名儿,平日里也不常去,却对里头发生的事儿了如指掌,如此只能说明一点……”
隔着沙尘,黎靖北望着陆讳,狐眸清冷,“你有眼线,而那眼线——”
“想必就是陈觅。”
听到这儿,唐璎顿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