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不顾人言,向来己乐为先的男子,头次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。
她明白的,陆子旭此举并非投敌,乃是投诚,一如姚半雪的那句“锦衣夜行,以身入局”。
放走林岁,不过是他想要取得对方信任所必需牺牲的筹码,至于盗信,则是他用来表忠心的投名状。
然而明白归明白,唐璎心里还是十分失望的,毕竟陆子旭利用了她。
经此一事,饶是二人目标一致,也算是彻底离了心。
雨越下越小,女子的声音也越来越沙哑。
“昔曹大人为将齐党一网打尽,不惜以身入局,冒作叛党与易显‘同流合污’,二人互通书信数十封,所言皆为谋乱的机密。待到易显落马、易宅被抄时……那些信件倘若被锦衣卫找到,后果将不堪设想……”
凉风拂过,带起一片潮润。
雨滴划过眼睫,又归于无处。
暗夜里,陆子旭垂着头,静听着女子的絮语,空茫的眼神中似乎倒映着某种坚定——
“所以呢?”
当真是油盐不进……
唐璎憋了一口气,抿了抿唇,随即肃颜道:“曹大人故去后尚有学生为他善后,意图销毁信件,还他死后清名,可是我不会……”
她上前两步,直直地望着男子的眼睛,瞳孔清润,眸中若有锐光乍现。
“就算你我生死之交,可你若敢作奸犯科,罔失法度,我头一个上殿弹劾你!”
女子的嗓音沙哑却不失铿锵,绯袍烈烈,盈着斑驳的细雨,气度清华,宛若挺立的孤松。
然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