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璎与黎靖北相知多年,又岂会察觉不出他情绪的变化?
当即拉了男人的衣袖,鹿眸微弯,将唇角翘得老高,柔声道——
“臣近日公务繁忙,心绪上难免有些浮躁,恰逢今日冬雪渐消,正是踏青的好时节,届时陛下若是得空,不如陪臣出宫散散心?”
黎靖北闻言心头一暖,长睫垂下,将眼尾的锋锐敛去了不少。
他听得明白,阿璎在邀请他。
不知为何,他突然就想起了从前在东宫时的日子。
彼时唐珏倒戈靖王,闹得整个东宫腥风血雨,谋臣幕僚们血书力谏废妃,作为忠渝侯长女的她自然也免不了受到冲击。他知她心绪不宁,却以自己想散心为由邀她去看秋星昼见的奇观。
而今,她以同样的细腻来温暖他。
原来他对她的好,她都记得。
然而,感动归感动,想起她方才面对陆容时时那般爽快大度的模样,黎靖北心中依旧不大畅快。
遂斜了她一眼,难得摆出一副骄矜的模样。
“今日事多,不去。”
唐璎“哦”了一声,倒也不继续哄了,只将目光投到桌案上的奏折上。仔细一瞧,竟只有寥寥三四本,心中颇为意外,却又很快明白过来。
这家伙,定然是知道她今日休沐,也猜到了她会来找他,遂早早赶完了工。
想到这里,唐璎不免觉得有些好笑。
虽然明白他在赌气,可她天生不会哄男人,见君王摆出这副姿态,想了想,只得佯作无奈道:“行吧,既然陛下不得空,那我只好跟别人一起去了。”
黎靖北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,狐眸紧紧地锁定她,警惕道:“和谁?”
唐璎托腮想了想,竟真掰着手指细数道:“嗯……都察院的任轩、大理寺的陆子旭,锦衣卫的孙少衡……哦!听说工部的墨修永近日也回京了……谁都行啊,看谁不当值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