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靖北握住她的手,顺势接过剪子,在她头顶绕了一圈,附在她耳旁呵气如兰道:“我来帮你。”
说罢又将剪子挪到她右鬓的乌发上,随着“咔嚓”一声响,几缕细碎的青丝应声而落,飘散在空中,又被他伸手接住。
男人的手法很利落,切口处的断面十分平整,粗看与原先无甚差别,并不影响以后戴冠束发。
唐璎摸了摸右侧的鬓角,心中忽然升起一阵微妙的感觉,她疑惑地看向身侧的男人,道:“为何剪右鬓?”
咸南的结发礼并无讲究,向来是抓到哪簇剪哪簇。黎靖北在她左侧,按说剪她左侧的头发更为顺手,可她方才分明瞧见他将剪子调了个个儿,刻意绕到了她右侧的鬓发上,这是为何?
似是被她问到了,方才还言笑晏晏的君王此刻难得有些心虚。
他微微咳嗽一声,端起他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直视着她的眼睛,显得格外真诚。
“那个……男左女右,此乃北梁夫妻的做法。”
言讫,似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,又拿起剪子,从自己左侧的头发上攫下来几缕,与她的青丝缠到了一起。
北梁习俗?
她当年成亲时也没听他说过啊……
唐璎虽然心中有惑,却实在太困,也懒得问,便将信将疑地由着他去了。
她将将躺下,余光却无意间瞥见这家伙鬼鬼祟祟地捻起她的那几缕头发,端看片刻,复又拿起剪子,在发尾的末梢处“咔嚓”了几下,随后将尾端的那些发撇到了桌上,一脸嫌弃的模样。
黎靖北向来阴冷,偶尔也会对她笑,却鲜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