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岁初的第一缕晨光投射到客栈的窗牖上时,唐璎睁开了眼。
昨日湖心亭夜宴,她因时刻防备着舒太妃,晚膳用得极少,醒来后难免有些饥肠辘辘。
此时卯正方过,天子尚未起身,随行的宫人们亦未准备炭火,热乎的吃食自然是没有的。
唐璎将窗棂掖开一条小缝儿,伸手探了出去。
几息间,一阵刺骨的凉意骤然袭来。她猛地缩回手,又迅速将窗棂合上了。
恰在此时,肚子“咕嘟嘟”连响了几声。
唐璎有些无奈——
她本欲外出觅食,奈何窗外寒风侵肌,冰天雪地。若是此刻外出,她这双老寒腿恐怕走不了几步路就要被冻僵,遂也只能歇了心思。
洗漱过后,闲来无事,索性又缩回被窝里翻起了奏折。
年关堆积的要务前几日在宝船上都处理得差不多了,轻缓类的公务也有任轩把关。如今剩下来的,只有些无足轻重的信笺,大多为官僚之间的拜年贺辞。
唐璎挑着回了几封,抻了个懒腰,忽而翻到一封私笺,目光微微一凝。
信是从都察院那边寄出的,套封上却并未留下官印,方欲拆开,门口传来几声短促的敲门声。
她立刻拉下帷帐,顺手将信收好,扬声问——
“哪位?”
“我。”
听声音,是黎靖北在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