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璎颔首,弯眸微微一笑,“有劳了。”
透过房门的缝隙,隐约可见暖融的烛火下端坐着一名年轻男子。
男子玉冠束发,眉眼低垂,容色清隽,一袭素衣如寒霜般萦绕周身,修长的玉手正拢着一卷书随意地翻阅着,似乎有些心神不宁。
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。
这光风霁月的姿态,乍看之下,倒与她那年幼的弟弟唐璋有几分相似,俱是最受建安城闺秀追捧的清雅儒生长相。
男子听到动静,轻轻搁下书卷,忙起身查看,只一眼,便立刻敛衽行礼——
“见过章大人。”
唐璎莞尔一笑,摆手示意他坐下。
“任御史不必多礼。”
眼前的男子,正是那位曾在她手底下当过差的检校任轩,两人曾在照磨所共过事。唐璎外调青州后,任轩紧跟着入了都察院。随后宋怀州入狱,唐璎递补副都御史,他更是兼上了左佥都御史一职。
任轩此番前来,正是要同即将远行的她作公务交接的。
“听闻大人明日卯正便要启程,任某起得早,前去相送可好?”
说这话时,他温润的眼眸中隐隐含着几分殷切,却被唐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。
“——不必了,冬夜天冷,任御史不若多休息一会儿,莫耽误了上值。”
任轩眼睫半垂,似乎有些失望。顿了片刻,又问她:“大人还会再回来吗?”
唐璎微愣,同样的问题他半年前也问过,就在她被贬去青州府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