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内,姚半雪跟朱又华讲起了事情的始末。
“去年蝗灾过后,安丘县颗粒无收,佃农们听说香肥好,便向唐珏买了几袋,想着来年再‘以粮还钱。’”
他捂着嘴猛咳了几声,续道:“然而,今岁一到,便有几家独户由于产量不够,还不起买香肥的钱,不多时,他们的土地便被官府给收走了,被迫成了盗匪流民,干起了偷鸡摸狗的行当,地旱后,他们囤积的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,便将主意打到了官府头上,想以人命为要挟,拿回原先的田。”
朱又华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,却疑惑道:“可这与秦知州有何干系?”
姚半雪眼皮微撩,不耐道:“地虽非秦知州所收,但事儿却发生在秦知州的地界上,他们不过一群暴民,只想着要田要粮,哪儿管得了那些?”
言下之意就是,他们想找人谈判,不管是谁,只要职级够高,能做主的就行,而知县之所以遣人过来,便是秦知州那头已经压不住了……
至此,朱又华再次陷入了崩溃,许是崩溃的次数多了,他难得理智了一回,想也不想便推脱道:“大人,您也是知道的,被征收的官田皆归皇室所有,下官虽然官居四品,总领一府之事,在此事上却委实没有做主的权力,便是去了也无济于事啊……”
话虽如此,朱又华的心里却门儿清。
府署离安丘县不远,乘轿过去也就两炷香的功夫,若是寻常的谈判他也就去了,然而……他要面对的却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匪寇,急怒之下,刀剑无眼,他哪里敢去?
更何况……
朱又华垂眸,如今秦知州落到了那群人手里,生死难料,即便有命回来,如何处理此事又是一个问题,倘若处理不当,不知会得罪多少人,眼下吏部考核在即,他可不想赴他的后尘……
另一头,姚半雪显然不买他的账,一双寒眸紧紧地盯着他,视线中透着威压,薄唇微启,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——
“本官在升任副都御史之前,也曾做过知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