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吹过,将唐珏的理智又拉回了一寸,他自知失态,缓了缓急重的呼吸,方欲重新开口,却听那熟悉的女声道:“唐珏,想必你是因为离京太久,被参奏得少了,以致忘了我朝御史的职责”
说着,她倾身贴近落魄的他,一字一顿道——
“监察御史,总任一道治安,代天子巡狩,肩负弹劾非违,整肃官僚之责,除此之外,还有‘小事立断,大事奏裁’的权力。”
她的眸子清绝光亮,似天上的寒星,满眼写着笃定,“至于如何处置你的‘大事’,本官无权过问,遂向建安发了封密函,将你所犯之事悉数告知,等待陛下和三司的裁定结果,而小事嘛”
她笑了笑,眼神仿似在说——“关押你的权力本官还是有的”。
唐珏听言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,眼皮猛跳,粗眉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——谁能想到她手脚这般快,竟在将他押过来之前就已将此事禀明了圣上……
想到黎靖北对他的态度,唐珏呼吸一滞,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为今之计,也只能等大人那边的消息了。
其实撑到此时,他早已辩无可辩,唐璎掌握的东西实在太多了。
说多错多,他生来体面,不愿将自己的阴私暴露在这种地方,便索性闭了嘴,垂眸摆出一副认真听审的模样。
她不就是想让他去牢房待会儿吗?去了又如何?横竖他的罪名尚未被坐实,无人敢对他动刑,若是大人肯出手,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见唐珏如此,一旁的推官立刻会意,他推了推朱又华的胳膊,轻声提醒道:“大人?”
朱又华却好似没听到般,状似无意地避开了他的拉扯,目光闪烁地望着正堂的匾额出神。
推官无奈,只能硬着头皮喊来几名小吏,厉声吩咐道:“都听见章大人的话了么?还不快去!!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