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半雪似是累极,上车后便睡着了,唐璎不忍打扰,随手取了本宋怀州送的书册翻看起来。
古道上,芳草萋萋,绿柳成荫,远山层峦叠嶂,横贯千里,隐在空朦的雨色间,似真似幻。
雨幕下,有一人撑着伞,踩着松软的泥地走来,及至马车前驻足。
车夫勒住缰绳,隔着车帘轻轻唤了一声“大人……”
睡着的姚半雪并未回应。
马车停下,唐璎掀开车帘,隔着细雨瞧见了一袭淡蓝色的衣袍,表情微愕。
“墨夫子?”她不确定道。
雨帘下,墨修永持伞而立,身姿挺拔如古松,眉眼氤氲,鬓角被雨水浸湿,紧贴下颌,勾勒出精致的曲线。
“你已肄业,我亦从书院请辞,往后不必再称我夫子。”
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雨势渐大,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他的伞面上,顺着伞骨倾泻而下,将他的身姿衬托得朦胧,如雨雾中的一幅水墨画。
不叫夫子叫什么?
唐璎顿了顿,迟疑道:“墨……大人来为我送行?”
墨修永跟姚半雪不熟,总不会是来送他的。
听见“墨大人”三字,墨修永俊眉微拧。
须臾,他将目光挪向身后,“远宁伯寿辰,将宴席设在了玉隐山庄,我欲去山中赴宴。”